第一百零九章
�匪就是匪。

  命债累累,主动来降,照样不能洗脱血债。但为保住家人性命,风险再大,也要走这一遭。

  走进囚室,施天常靠着舱壁,盘膝坐下。不觉害怕,倒有解脱之感。

  “沈大当家疯了。”

  “凭几百条船,千把人,就想同官-府叫板,不是疯还能是什么?”

  “他想死,别拖着兄弟们!”

  来降之人,多是海匪中的小头目。如施天常,更得沈岳信任,是岛上响当当的第二把交椅。

  半月前,听闻钦差南下,许光头一伙均被剿灭,心中已存疑虑。知晓沈岳的打算,当即惊得魂飞魄散。

  和官府相争,活腻了吗?

  做贼不代表乐意造反!

  施天常再不敢犹豫,带上十几个信任的弟兄,搭上帆船,趁夜潜逃来降。

  “大当家同倭贼搅合,愈发没了早年的样子。”

  “不是活不下去,谁乐意做匪?”

  “不杀妇孺的规矩,还是大当家早年定下。现今倒好,全忘在脑后!弟兄们提起,更要挨‘家法’。”

  “那些个倭人是什么东西,就是一帮-畜-生!”

  “福宁州地界,多少个渔村被祸害。又要截县衙府库,咱们弟兄有几个脑袋?”

  “这样下去,必是自取灭亡。”

  “二当家劝了几回,大当家硬是不听。现在岸上都不叫咱们海匪,叫倭贼!”

  “老子是明人,怎么就成了倭贼!”

  因王主事的谋划,锦衣卫并未马上动刑,只将人带入兵船-羁-押。

  十几个海匪,均是人高马大,浑身腱子肉。空余的囚室全被占满,整间舱室都显得拥挤。

  谢十六笑够了,闭上双眼,靠在角落里一言不发。刚刚大笑,扯动身上伤口,又开始流血,一阵疼似一阵。

  其他海匪同样满身鞭痕,瞪着施天常等人,满心愤懑。

  都是海匪,一样主动投案,凭什么自己被一顿狠抽,这些人就毫发未损?

  凭什么!

  海匪低声-咒-骂,番商却格外安静。

  佛郎机人有语言障碍,听不懂,自然没法搭话。

  大食人惦记着投诚,为此不惜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