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三章 意外
r />   沈银的指尖在锦衣里攥紧,发抖起来。

  记忆有多么鲜活,今日就有多么不堪。

  “是,我当时来找你,就是想问你一句明白话……只是如今看来,当年说了什么都不做数了吧。”沈银眼眸浸凉。

  当年她的眸却是那般火热。

  看着一袭绯衣,意气风发的御史郎,嫣红烛花,都化成了她两靥的红。

  那时年少,轻易就当了真,又何曾想过某一天,命运的无解。

  沈银咬紧唇,兀地开口。

  “薛高雁,不要执迷不悟了好不好。赵胤是个合格的皇帝,你何必一意孤行,为了贾章贾大人,就把你自己,把天下都栽进去呢?”

  贾章。

  单是提到这个名字,男子的眸就迅速的一僵。

  他别过脸去,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火光中向他走来的夫子,手执一柄戒尺,板着脸训他上房揭瓦,训完,又忍不住亲手为他擦去脸上的泥。

  薛狗蛋这一生的救赎,都因他而起。

  所以这一生的罪孽,也将因他而终。

  见男子沉默。不知是不是太冷,沈银的脸笼上了一层苍白。

  她自嘲的笑笑:“是我着相了。手仗龙吟弓,诛尽天下奸邪的御史大人,怎会听一介小女子的劝呢。多说无益,小女就只能劝大人,好自珍重了。”

  沈银屈膝一福,低下头的瞬间,咽回去了喉咙的涩意,旋即起身,脸色平静的就要离去。

  却这时,沙哑的男声,带了蚀骨的凉,和迷惘,飘忽入耳。

  “阿银,赴任前你来找我的那晚,你说过,但凡君在,妾在,便生同衾,死同穴,若有一人食言,则必有君无妾,有妾无君。”

  沈银顿住。她不敢回头,去看那男子是何神情。

  她只觉得寒气从脚板心升上来,滋溜一下,窜了满脑门麻。

  幽幽的男声如鬼魅,已经沙哑到不行,最后呢喃——

  “我,践诺来了。”

  然后,沈银感到背上一个大力,人就像秤砣样坠进了护城河里。

  她最后回头,见得月光下的男子,竟然哭了。

  大雁塔上赋诗骂狗官的状元郎,龙吟弓先斩后奏,令奸臣闻风丧胆的御史卿。

  竟然哭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