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、严重明
是去寻找未婚夫。若韩柳是知道韩氏已经倾覆在即,前去投奔,也有其道理。但梁城明明是冲突前线,而且军心涣散,岌岌可危,唯靠齐东山个人的名誉支撑……

  三姐急着赶路,却被风雪所阻,她有书信要在当晚寄送到梁城,好像她希望能赶在张缄之前一样

  齐梁背叛了她,不但杀人灭口,还派人连夜疾行几十里夺取她的行囊,销毁行迹,他们在找什么?

  人们都说张缄此来之速出人意料,说是三日之内,他第二天便到了。在城上看时,雪岭上满是骑兵……

  ——“光是自己宁折不弯倒也罢了,却还非要拉着旁人一道粉身碎骨不可!”

  ——“若论是谁害死我祖父,便是韩郁州也要排在我齐士衡的前面!”

  齐梁愤怒的面孔清晰地在黑暗中浮现出来,他面目扭曲,张口欲言,然后颈上忽然裂开,血,韩芷,大量的血

  韩松浑身打了一个激灵,淹溺般的恐惧感再次袭来,令她浑身麻木。傅易看她面色发白,呼吸又浅又快,问道:“怎么了?”俯身查看她。

  韩松竭力控制呼吸,目光都涣散了,模糊间感觉对方靠近伸出手来。她后知后觉地一惊,想要躲避。傅易的手掌却已经落在她肩上,温暖沉重,如一个稳定的支撑。她没有害怕,反而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点,仿佛身心都缓和下来。

  她眨了眨眼睛,再次看清了傅易关切的面孔,他十分年轻,二十出头的年纪,鼻梁高挺,双眼清澈有神,颈侧有半道狰狞的血痂,是梁城城破那一天留下的。

  韩松心里一阵酸楚,又庆幸,又悲伤,排山倒海的巨大孤寂从四面倾轧而来,只有片刻喘息之机。她向前扑到傅易怀里,伸手揽住他的脖颈。

  傅易迟疑了一下,也伸手把她环住,轻轻拍打她颤抖的脊背。

  过了好一会儿,韩松才平静下来。她忽然感情爆发,十分不好意思,自己推开傅易,坐回原处。傅易也没有再提遗诏的事情,说道:“还有个问题应当问问你你愿意做不弃的妹妹吗?”

  傅易的意思是让刘氏收养她避祸,她说道:“这……刘将军能答应吗?”

  傅易道:“如果你愿意,我便去与舅父商量。”

  如果这事很容易商量,也就不用先问她。韩松说道:“将军提过,刘将军并不支持我祖父,何必为难没有交情的人?”

  傅易说道:“我就说你是荒村里捡来的。”

  韩松笑道:“那怎么行!将军还要这门亲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