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二:林道
 几日间,李不琢总感觉被人窥视,隐生警惕。

  在新封府中,也算树敌颇多,李府、符膺、于香卉……虽都不是死仇,可也要小心提防。

  好在,直到次日清晨,铁甲船在河东县外港口停靠时,也不曾有意外发生。

  论起繁华,河东县虽远逊新封府城,但那一围十丈高的城墙巨兽般匍匐着盘踞平原之上,也称得上高大雄伟,而且湟水岸边的吞风港吞吐量极大,比起新封港也不逞多让。

  县里格局,虽不如那座机关雄城磅礴瑰丽,但也别致,东南西北各两道城门,拉扯出四条长街,交错纵横,把县城格局分为九块。

  城中没什么遮挡日光的建筑,只有县东南角,几座六边密檐塔错落高耸,沿山而上。

  山顶白龙寺中,四座护法夜叉巨像忿怒、怪笑,护卫着一尊漆金机关大佛,隔着数十里的距离,也庞大得触目惊心。

  “去逛一圈?”李不琢牵马车从船沿吊桥下到河岸,回头问三斤。

  “正月庙会再去吧。”三斤有时候怕生,有时候又爱热闹。

  “也好。”

  李不琢牵马到县外食肆里吃了顿饭,打听到,姚氏那座酒庄所在的句芒山脚,在县城南郊,沿南官道走出七十里地便到。

  吃完饭,牵马就走上了南官道。

  到河东县的来意,是为借掌书吏职务之便钻研诸家学说,但李不琢打算安置下来,再去拜访河东县灵官。

  出发的时间约莫在午时以前,马车上装了行李,走得慢些,走了近三个时辰,才远远见到那座不高的句芒山。

  又到黄昏时分,才快要接近句芒山脚了。

  离县城越远,人迹就越稀少。

  黄棕马拉着马车,少年和丫头一左一右,走在车边。

  道旁树木参天,本就昏红的夕照透过叶缝,射出几束朦胧暮光。

  树叶窸窣响着,偶尔几声虫唳,更显静谧。

  “脚好酸啊。”三斤脚底打满了泡,忍不住瞥向马车,可见车辕前那匹黄棕马吭哧吭哧也累得够呛,又移开目光。

  “再忍一盏茶的功夫。”

  不说茶还好,一说茶,三斤便口干舌燥起来,叹息道:“第五次了,又是这句话。”

  “忍忍,再忍忍,这回真只剩一盏茶功夫……”李不琢忽的想起那位英年早逝的张旗正带队练兵时也总这